陆居澜笑道:“以你的才华,有这一天不是预料之中吗?”
慕怀清也笑了一下:“那可未必。”
又问他道:“你信命吗?”
陆居澜道:“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从来不信。”
慕怀清看着繁华的灯火,一个又一个人和她擦肩而过。
“走到这里我才发现,所谓命运,不过是你心脏跳动的回音。无论身处何种境地,你内心的某种声音总会指引你,不管中间有多曲折,绕了多远的路,始终会去到你想去的地方。”
陆居澜道:“你是在说,让我遵从自己内心的声音?”
慕怀清耸耸肩:“我可没在劝你什么。”
陆居澜轻轻吐出一口气,垂眸笑道:“你总是这样,一眼看穿了我。”
慕怀清嘟囔道:“分明是你自己写在脸上了。”
“我真佩服你出走的勇气。”
慕怀清明知他说的是寻亲的事,却仍想起了自己的出走,内心触动,模棱两可道:“哪有人生来就勇敢的,我爹要是知道,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
爱可以成为勇敢的底气。就像十七岁的她,不想辜负将来的自己。
-
十七岁的春天,多雨。
她坐在房间里,看向窗外。
雨下个不停,风摇着枝桠,新生的桃花簌簌飘落在泥地里,辽阔的天被窗户割成四四方方的,像一块旧抹布。
身后,妇人的声音喋喋不休。
“阿筠,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爹死了,这个家也快撑不下去了,我一个半道嫁过来的妇道人家有什么办法?你总不能看着你弟弟饿死吧?好歹他也是你爹的亲生骨肉。”
“你年纪小不懂生活的苦,就听姨娘一句话,嫁去王员外家,一辈子也不愁吃穿了,多好。虽然他是五十多岁了,房里小妾多,但好歹说明他会疼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