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等人走后,陆居澜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慕怀清也察觉到了这低落的气氛。
霍澄绞尽脑汁找着措辞:“老陆啊,我说那个信……你不爱回就算了,反正也不差这一封两封的,真要回京城的话大不了我和你一起回。”
陆居澜微不可闻叹了口气:“秋闱我一定要过,就算没有他我也是要赴京的,更何况有些事逃不了一辈子。”
说罢,陆居澜对慕怀清抱歉地笑:“本来是要带你来散心的,我自己倒是愁着脸,让你见笑了。”
慕怀清好奇他和家中的关系,却记着端午时周近野的话按着没问,只是想到他二伯母说起他的婚事,心中竟微微有些难受,也许是因为感慨他生在家族之中诸多束缚,很多事身不由己。
慕怀清见过他高傲的样子,见过他淡然的样子,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却独独未见过他如眼下这般,静得像尊青花瓷,没有锋芒的坚硬,露出一瞬的脆弱来。
“云程兄,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莫要想太多,忧太重,你我之当下,才最难得。”
陆居澜一愣,对方的眼眸清如幽潭,也同样深沉不可见底,他想起来第一次课试的那首诗,不知怎么,忽的便开口了:“相识数月,我、好像从未向你提及我家中之事。”
慕怀清也愣了一下,还未出声,便听得他接着道:“你刚才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我和父亲,关系并不好。我娘去后,父亲他续了弦,我便跟在先祖父身边长大,后来先祖父也不在了,他想将我接回京城去,我却不愿,一直留在了晋州。他倒是没再坚持,可他到底是我父亲……”
慕怀清第一次听他主动提及家中事,下意识问:“为何?”
“先母早逝,和他,有些关系。他与先母乃是联姻,两人,是对怨偶。”当中还有些事,是陆居澜放在心里一辈子无法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