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执缓缓垂下眼,哑声道:“走罢。”
王怀吉赶忙称是,随在身后一路走到拱垂殿,躬身推开了殿门。
祝无执面色平静,缓步入殿。
殿内炭炉烧得很旺,暖香浮动,祝无执感觉浑身血液像是热得沸腾起来,飞速上涌。
喉间弥漫出血腥味,他恍若无事般咽下,朝奏章堆积如山的御案走去。
王怀吉悄悄瞄皇帝平静的侧脸,思索要不要安慰几句。
正斟酌言辞,就看到离书案还有两步的祝无执,突然扶住案沿,咳出一大口血。
地上一滩鲜红的血,高大的身形摇晃了几下,直直向后倒去。
王怀吉大惊失色,“陛下!”
温幸妤一路畅通无阻,宫门在身后合拢,隔绝红墙朱瓦。
她骑在马上,俯身贴紧马颈,耳畔风声呼啸,街市、人群、坊墙……汴京的繁华与喧嚣,都成了模糊不断倒退的幻影。
她没有回头。
她不会回头。
一路出城,马踏山野松软的新雪,朝着莽莽苍山疾驰。
眼前豁然开朗,人烟渐稀,唯有连绵的山峦在雪后初晴的日光下,煜煜生辉。
天地上下一白,寒气夹杂着松针的气味,随风冲入鼻腔肺腑,冰冷又鲜活。
不知骑了多久,温幸妤握着缰绳的掌心磨破发痛,眉睫结霜。她猛地一勒缰绳,黄骠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骤然停下。
她浑身脱力,下马时没踩稳,摔在雪地上。脸埋在雪里,积雪灌进颈窝袖口,她却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