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困住了她,祝无执步步紧逼。她觉得痛苦难捱,想着妹妹在岭南此生难见,自己无牵无挂,不如一条白绫解脱,下地府去见爹娘。
可阎王却没有收她。
温幸妤觉得,死都不怕了,那还怕什么呢?幼时那样苦的生活都坚持了下去,没道理现在锦衣玉食,还坚持不下去。
十一月二十,雪后初晴,软红光里涌银山。
温幸妤从书架上取了一本志怪杂记,窝在窗边的榻上看。
窗外的晴光笼在她身上,映得她眉眼愈发清淡。
正看得出神,就听到一阵缓和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朝门看去,只见一只玄靴迈入,视线上移,是腰间随行而动的玉坠,以及一张清俊的脸。
她愣了一瞬,坐直了身子。
祝无执停在她面前,她仰头看去,撞上他冷漠的视线。
和月余前比,他消瘦了很多,衣袍显得有些空荡,五官轮廓愈发凌厉,气质却十分沉郁。
他垂眸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沉沉,不知再想些什么,一句话都没说。
殿内陷入死寂,温幸妤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垂下眼,把书放在膝盖上摊开,打算直接忽视他。
“换好,随我来。”
刚翻了一页,就听到头顶传来男人略微沙哑的嗓音。
她愣了一下,接近面前递来一身衣裳,还有件素色的大氅。
温幸妤皱了皱眉,接过来散开,是件青色棉布圆领袍,看起来很朴素。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还是按照他的意思,起身去内室换。
祝无执这么长日子一次都未来过,今日前来却突然要她换男子衣袍。
他又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