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幸妤心底升起一股烦躁,换完圆领袍,穿好靴子后,坐在镜台前拆发髻。
拆了一半,她心里突然冒出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令她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手顿在发髻上几息,她自嘲笑了笑。
他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松手。都死了一次,她为何还这么喜欢痴心妄想?
她拆了发髻,取下钗环,摘掉耳坠,以木簪束发。
束好头发后,她出了内室,祝无执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背影看起来有些寂寥。
许是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目光最后定格在她脸上,又缓缓移开。
“随我来。”
温幸妤没有吭声,默默跟在他身后出了殿。
庭院里花池中的积雪折射出晃眼的光,天际湛蓝,寒冷潮湿的风吹拂过面颊,她拢了拢衣襟。
二人一路出了殿门。
门口的槐树下,王怀吉牵着一匹油光水滑的黄骠马,鞍桥间缚着个很大的包袱,前环上还挂着水囊。
她怔了一瞬,下意识抬头看住祝无执。
四目相对。
风忽然大了些,槐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落在了温幸妤的仰起的面颊和眉毛上。
祝无执袖下的手指动了动,想为她擦去,又生生忍住。
他收回视线,牵过王怀吉手中的马,走到她跟前。
温幸妤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她似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她一眨不眨看着他,在等他给一个准确的答案。
祝无执的唇瓣有些泛白,他动了动唇,好一会终于说出那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