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喉咙剧痛,只溢出微弱的气音,遂放弃开口,只微微点头。
小宫女会意,用玉匙舀起药汁,吹了吹,才小心地送到她唇边。
苦涩的滋味在口中弥漫开,一路灼烧着滑下喉咙,激起一阵撕裂般的刺痛。
温幸妤仿佛感觉不到,面无表情,一碗药全部喝完。
宫人端来一杯温水,她啜饮着,压下唇齿间苦涩的味道。
过了一会,殿里的鱼贯而出,只留下两个值夜的宫女。
她坐了一会,重新躺下了。
窗外风雪交加,她睁着眼到天明,看着洒在地面上的浅淡天光,温幸妤缓缓阖眼。
既然没死,那便活着罢。
温幸妤悬梁自尽的事没有走漏半点风声,只是朝臣发现祝无执沉默了很多,议事时频频出神,显然是心里藏了什么事。
汴京的冬天还是很冷,八年前的冬和现在的冬没有任何差别,日子照常平静往前走。
温幸妤醒来后,身边多了两个寸步不离跟着的宫女,仁明殿陈设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切尖锐的物品都被收了起来,连瓷器都没有,每天还有人清点检查殿内的东西,生怕她再次寻死。
祝无执白日里再没去过仁明殿,只有夜深人静她熟睡,才会坐到床边,悄悄看几眼。
他每天听宫人禀报,得知温幸妤嗓子能说话后,不再如从前那般一言不发,她开始和宫人说话,会找话本和游记看,有时候还会帮宫人修剪庭院里的梅树,身体和神智都在慢慢恢复,没有继续消沉下去。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对此他甚至生出几分欣喜,觉得她是不是想通了,能回到从前柔和乐观的模样。
可太医说,温幸妤喉骨处的伤是慢慢恢复了,可心病依旧在。
太医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让祝无执霎时清醒过来。
日子一天天过,到了十一月多的时候,温幸妤喉骨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身形也不似过去那般纤瘦,脸颊上多了点肉,看着鲜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