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宫人端来了药,祝无执才恍然回神,把温幸妤半抱在怀里,用瓷勺一点点把汤药灌进去。
或许是一心求死,她牙关闭得很紧,药洒出去不少。
祝无执擦净她唇边的药汁,又命宫人煎了一碗,晾好后继续给她喂,直到达到太医说的药量。
夜里下起了雪,温幸妤未醒。
第二日,她依旧未醒。
祝无执一直守着,下巴生了淡青的胡茬,衣袍皱皱巴巴,不修边幅,狼狈至极。
他水米未尽,也没有去上朝。
直到第三日夜,温幸妤睫毛动了动,有了要清醒的迹象。
意识到她即将要醒过来,祝无执却不敢留下了。
他害怕她醒来看到他,会再次崩溃寻死。他害怕看到她惊惧绝望的眼神,甚至连想象都不敢。
祝无执扶着床架,撑起僵硬的身体,缓慢离开了仁明殿。
外面寒风凛冽,雪片如织,皇城和远处的山峰,在弥漫的雪雾里只剩模糊萧瑟的轮廓。
万物都迷蒙着,他眺目望着漆黑的天,冰凉的雪片落在脸上,带走温度融化成水,寒彻骨髓。
他缓缓收回视线,回到拱垂殿。
祝无执沐浴更衣后,坐在御案边,面对堆积如山的奏章,一点要看的心思都没有。
他静坐了一会,只要一想到温幸妤悬梁自尽的场景,呼吸就会滞涩。
是他太迟钝,竟没发现她心存死志。
他曾以为她懦弱愚钝,后来又认为她赤忱坚韧,而如今……才明白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刚烈至极。
她是被他一步步逼上绝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