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道:“角门的婆子说,那送信的递夫言,近日京畿一带下雪,故而马程慢了些。”
高月窈叹了口气,把信笺拆开,借着灯火一目十行往下看,脸色逐渐难看。
看完,她阖上眼,将信纸揉成一团,一行清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采薇自小跟在高月窈身边,知其向来内敛柔韧,纵使天大的事也不会如此。
她慌了神,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小声道:“小姐……信上说什么了?”
哀莫大于心死。
高月窈睁开眼,任由泪水四溢,沉默着一点点将信纸抚平,淡声道:“高涣和高扶光,命我给大人下药。”
平和的嗓音下,是滔天的失望和怨恨。
采薇瞪大了眼睛,翕动着唇,恨声道:“老爷和大少爷…怎么能这般,这般……”
“这般没皮没脸,这般禽兽不如。”高月窈一字一顿的接话。
采薇登时红了眼眶。
她家小姐向来温柔,哪怕再恼怒,也从未骂过人。
老爷和大少爷也忒不是人,竟让小姐一个大家闺秀,做这种……这种腌臜事。
高月窈看着信纸上工整的字,几欲作呕。
父兄究竟把她当什么呢?因为家主暗示催促,就出此昏招,以家族之名裹挟,逼她行龌龊之事。
他们从未考虑过,若她真按他们说的行事,就算能如愿嫁入王府,恐怕也会遭夫君厌弃,遭汴京贵女耻笑。
他们从未替自己考虑过,半分都没有。
高月窈自幼熟读《女诫》《列女传》,循规蹈矩了十九载,渴望的不过是父兄和母亲的疼爱。
而如今这温情的假象,终于尽数被这封信撕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