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雪气涌入门内,烛火随之摇曳跳跃,很快又恢复平静。
温幸妤转身透过窗纸,看着青年的身影消失在雪幕中。
她垂下眼,在原地站了半晌,直到芳澜小心开口。
“夫人,歇息罢,大人等气消了,会来看你的。”
温幸妤回过神来,扯出个苦涩的笑:“但愿如此。”
祝无执走出枕月院,脸上的平静之色顷刻消失。
他脑海里循环往复着温幸妤饱含泪水的眼睛,心烦意乱。
本该当场发作的,本该直接拒绝的。
可他想,只不过是一个死人,一个化成灰都未真正得到过她的死人。
温幸妤想去祭拜,也不过是念着当年未婚夫妻那点情分。念着陆观澜那点可笑的、寒酸的温情。
雪花飘飘洒洒,寒风肆虐。
他抬手拂去肩头雪粒,明明已想通,那双凤目却愈发阴郁。
分明知道他发了怒,却不知道追出来。
他不明白,陆观澜跟她相识不到一载,而他跟她同榻将近三载。她凭什么如此惦念一个死人。
甚至当着他的面,哭着央求去祭拜前未婚夫。
那他算什么?
夜半三更,主院书房烛火昏昏,窗纸上传来轻轻的拍打声。
祝无执搁下朱笔,阖上奏章转过头去。窗外雪愈发大了,在檐角灯笼的映照下、寒风的裹挟下,斜斜打在窗纸上,映出模糊冰冷的影。
她睡了吗?会因为他的离去而恐慌吗?
想必是不会的。
她能念着化成灰的陆观澜寂不寂寞,能担忧薛见春日子过得顺不顺畅,甚至会体贴婢女小厮会不会受冻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