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宣”字出口,殿门已被无声推开。
祝无执扫过地上散落的书册和惊惶的幼帝,神色看不出喜怒。
他至御案前数步,依足礼数,拱手道:“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祝无执直起身,目光落在幼帝脸上,语气依旧恭敬:“陛下适才所为,臣在殿外,略有耳闻。”
他略一停顿,无形的压力骤然加重:“陛下可知,此非人君之道?”
幼帝被他目光一刺,眼泪又涌了上来,却不敢再哭出声,只小声嘟囔:“朕,朕不想学…太闷了……”
“陛下!”祝无执虽仍称陛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训诫之意。
“《帝范》乃先帝遗泽,治国圭臬。陛下身系社稷,为天下苍生之主,岂可任性妄为?”
话音落下,殿内空气仿佛凝固,宫人们伏地的身躯抖若筛糠。
幼帝似懂非懂,彻底被慑住了。巨大的恐惧压倒了孩童的任性,他不敢再看祝无执的眼睛,抽噎着,小手无措地绞着衣角。
祝无执见状,眼中冷厉稍缓,语气也略转低沉:“陛下年幼,一时顽皮,情有可原。然此等任性,绝不可再有。”
“明日起,臣会亲自为陛下讲解《帝范》。陛下天资聪颖,必能早日明悉帝王之道,不负祖宗社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书卷。旁边一个机灵的内侍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小心翼翼捧起书,高举过头顶。
幼帝看着眼前那卷沉重的书卷,又看着祝无执那张不容置疑的脸,所有的委屈和任性都化作了深深的畏惧。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小手,接过了书册,低着头小声应道:“朕,朕知道了,朕听摄政王的话。”
祝无执微微颔首:“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