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人山人海,池边凉亭水榭早被达官贵人占了,宝津楼轩窗大开,人影幢幢,位置最好的水心殿则是皇室。普通百姓有的站在岸边围观,稍微富裕些的会搭遮阳棚子。
温幸妤掀开车帘欲下车,余光瞥见角落里掉着个钱袋。
她拾起来一看,天蓝水纹软缎钱袋,不是祝无执的还是谁的。
想必是方才下车时不慎落下的。
方才他说,去丰乐楼是为了给李行简接风。
可钱袋在这,他岂不是要没面。
思来想去,温幸妤还是决定先把钱袋给祝无执送过去。反正龙舟赛也还要一会才开始。
她对车夫道:“李叔,劳烦您调头,我想去趟丰乐楼。”
得了吩咐,车夫老老实实调头往回赶马车。
两刻后,马车停至乐丰楼门口。
丰乐楼原叫樊楼,后更名丰乐楼,是汴京最大的正店酒楼,食客众多,且多为达官贵人。整体三层相高,五楼相向,各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每每入夜,莲盏如星,灯烛晃耀。[1]
温幸妤一入楼,只见人声鼎沸,宾客推杯换盏。有茶博士迎来,笑眯眯道:“姑娘可有定座?”
能入樊楼的都是富贵出身,可端午时节顾客盈门,没有预定是万万没地方坐的,别说雅间,大堂都没位子。
温幸妤摇了摇头,给茶博士塞了几块碎银:“我给我朋友送个东西,很快就下来。”
茶博士稍微一掂,就知道不少。他态度愈发好,问道:“您朋友叫什么名儿?我带您过去。”
温幸妤道:“陆观澜。”
茶博士一愣,不动声色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姑娘,旋即引她上楼。
陆观澜如今在汴京名气奇大,明明是探花郎,却做了那杀人不眨眼的“察子”。
这姑娘面相纯善,也不知是他什么人。
茶博士把温幸妤引至三楼一雅间外,便躬身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