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自己下意识的疑惑惊到,怔愣地看着那些盘旋在她周遭的细小碎魂,恍然想起,神是没有“时间”的概念的,因为祂的生命永无止境,与浩渺广阔的宇宙相连。但她有这个概念。
世间生灵寿数有尽,哪怕是存于三界之中的“神族”,也不能真正永生,是以他们用“时间”一词衡量生命的流逝与宇宙的运转。
这是这个世界中,人族最先诞生的概念。
人族。
她也曾经为“人”吗?
她生出一缕奇怪的念头。
于是便很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欲触碰那些飘荡的流光。
她有了“手”。
然后看到在左腕上,热烈地绽着一朵五瓣桃花。不是浅淡的粉色,而是如血般艳红,宛若一人眼间的朱砂。
她的手摸索着攀上发间,触到了雕着粗糙纹样的木簪。
呼吸,心跳,所有与人族生灵相似的一切,都在此刻有了实体。
她听到了自己如雷的心跳,滔天的恨意如狂风骤雨般打来,她如身处深海之地,又如身处炽焰之中。
心念微动,一把银白长剑自黑暗中破空而出,如电般狠狠劈来,又在距她三尺之地倏然收速,稳稳当当落在了她的掌间。
“凌苍。”
虞无渊握紧长剑,哑声道。
言罢,她仗剑一挥,强悍的剑气掀起一道强劲的罡风,将周遭逸散的魂魄碎片尽数拢到一处,随后,点点金光落在其中,嘈杂的叫喊声逐渐歇下,数万魂魄凝在一起,汇成了一颗珍珠大小的圆球。虞无渊伸手接过,布满流光的圆球便乖乖隐去。世界再度归于寂静与黑暗,唯有腕间一点朱砂仍鲜红夺目。
神行走在世界之间,巡视着自己所创作的作品。
祂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快意过。
神魂完整,神躯铸全,那些曾经挑战自己权柄的生灵全部付出代价,这世间没有比这更为完好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