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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老、病、死,四世轮回,叫她统统尝了个遍。

被人世折磨的魂魄不堪其苦,轮回一世,便弃一处情窍。正合祂所意。

第五世,祂的私情已然承受不住违逆规则的代价,更何况,丢了这半身,祂的法力大大削弱。若不能让半身及时归位,那么所有的秩序都会崩塌。祂会消亡,而宇宙会重回混沌,直至下一个公正无私的秩序诞生,生灵才会再次孕育。

神比任何生灵都怕死亡。

祂决定亲自动手。

在原本的命簿里,她出生于官宦之家,父亲虞鸿义是当朝最负盛名的探花郎,十七进士及,名满天下,母亲沈雅君是出身于江南之地的世家小姐,饱读诗书,聪慧温婉,可护着她此生此世无忧无虑。这一世,她该撇去的是情苦,为情郎所负,纠缠多年后含恨而终。

祂看着她的命轨,指尖轻轻一拨,将那朝天子换成了一个昏聩无能的废物,本应由新帝拔除的腐肉烂得更为彻底,一生仕途坦荡的虞鸿义早早就被昏庸的天子免冠,丢回了老家。虞鸿义为人刚毅,面对这样的朝臣与天子,实在讲不出好话,结的仇家一个接一个,简直快连成了片儿。他带着妻女回虞氏祖宅没多久,仇家便追了上来。

至于这仇家为何要杀,或许便是在梦中听到了一句“神谕”。

后来侥幸逃生的幼女和乳娘流落临春渡,天冷难熬,她于大雪中失去了与人间所有的关联。

虞焉死在了大雪中。

她这一生过得太短太荒谬,却是极其完美地契合了祂的预想。

祂的半身,应当在最后一次轮回中尝尽八苦,抛去七情,回到祂的身边。

让天道也想不明白的岔子就是在这时出现的。突然闯入太虚观的女人带走了虞焉的肉身与大半魂魄,只留下一魂在此地徘徊。主魂不回归,残魂也不得自由,不过好在有这缕残魂,她恰好封存着半身最丰沛的情感,让祂可以很好地窥见人间一角,亦可以偶尔神降一下,以便筹谋更多。

虞无渊踩着漫长的山阶,随着那缕多出凡人的一魂回归,她已走过几千年的光阴。

凌苍悬在她腰间,发出极为不安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