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血水涔涔的二人，却未曾带来半分清明。

这一夜过得尤其漫长，芳灼生死未卜，虞无渊内伤复发，还偏要耗费灵力去救芳灼，二人具是心神皆损，全然没那闲工夫去纠结那失礼荒唐的细节。

夜色褪去，芳灼已经恢复人身，本要逸散的神魂也逐渐稳定下来，安安静静枕在虞无渊腿上，完全不似一只妖气四溢的大妖。

初升的晨光泼洒在他们身上，天地浩渺，微风轻拂，花瓣飘飞，恬淡静谧之下，暗流涌动不歇。

虞无渊看着芳灼，重重疑云纷纷涌上心头。

从踏入走马驿开始，到被山匪引入血池，再到她被心中莫名而生的慌乱引至此地，还有突如其来爆炸引来的天劫，一切都像是精心安排好的一样。

但究竟是谁，能有这么大能耐，将她与芳灼这等修为的人一道哄骗，且毫无察觉的？

而且这劫雷更是蹊跷中的蹊跷，虞无渊事后认真回想过，那天劫的确是属于渡劫期，而普天之下也就她这么一个快要飞升的渡劫期修士，但那天劫，劈芳灼时极为狠厉，等到虞无渊迎上去时却威力顿消，甚至直接消失。简直就像是冲着芳灼来的，下了狠手要将这妖弄死一样。

虞无渊幽幽望向东方天际，太阳升起的地方，脑海中忽然闪过她许久之前听过的一句话。

“天地有私，秩序将崩。”

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浮出水面——

人世间没有可以蒙蔽她的存在，不代表“天”之上没有。

虞无渊指尖微动，不自觉捻起身侧一朵桃花。若“天”发现了芳灼与她之间的联系，想要出此下策将之抹杀也不无可能。

但定然不止于此。

为了抹杀一只小妖惹出这么大的事端，甚至还将鬼界魔物放出挑战天道威严，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但事到如今，这世间被魔物侵扰已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