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页

因为发现自己其实也是个鬼,他立誓诛灭的鬼。

支撑他杀鬼的信仰在得知身世的一刻土崩瓦解,他再也分不清死在他手下的鬼,到底是罪有应得,还是如他一般的鬼?

他的余生,从此在矛盾的漩涡中挣扎。

只能一次次斩断与鬼族的联系,以此证明自己所行无错。

况魊深吸一口气,继续讲:“他与我决裂后,我带着盼雁搬来蛇骨山隐居,先后收了三个鬼族为弟子。几年后,我派其中两个下山保护他。”

朱砂惊讶道:“天尊难道没有杀他们?”

况魊:“他那时苦心钻研《太一符箓》,正需要修为高深的鬼族,心甘情愿做他的傀儡鬼。”

罗刹不合时宜地插话:“前辈,你确实挺自私的。那两个鬼族并未做过错事,他们的命,难道不是命吗?”

“他当年一如你今日,骂我自私虚伪。”况魊仰头大笑,白日里和善的面庞在左右摇摆的灯笼光下,此刻却显得阴鸷可怖,“他是我唯一的骨血,区区两条鬼族之命,在我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即使是自己的先祖,朱砂仍无语地骂道:“你真是疯子。”

接连被两个小辈责骂,况魊脸上无光,温声讨饶:“别骂了,我知道错了。”

闻言,罗刹与朱砂小声私语:“天尊真是随了他。”

况魊听见这句,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两个小鬼,可以骂我,别骂他。”

朱砂与罗刹撇撇嘴,白眼一翻双双别过脸去。

况魊自讨没趣,索性自言自语:“我守着盼雁老死后,曾去子午山见过他,告知盼雁的死讯。”

他的话停在此处,迟迟不讲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