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他们来过,无人知他们活过。
他们怀抱对至亲至爱的思念活下去,又因至亲至爱的忘却彻底死亡。
二选一,何其残忍。
王微之早已哭得不成人样。
他既不想纪静仪成为孤苦无依的鬼魂,又不想许婵死于非命,成为新的产鬼。
车外的罗刹等他的哭声停下,方轻声道:“你家到了。”
下车之前,王微之终于做好选择:“我想四娘活,也想纪娘开心。若不能成为纪娘的替身,那我便成为与她相伴的鬼魂。”
“王公子,世事难两全。”
“玄机道长,总要试一试。”
朱砂再入代县伯府,一进门,正巧撞见出门送客的代县伯。
一见三人站在一起,代县伯挥起拐杖,砸向王微之:“府中正是多事之秋,你竟与这个妖女有说有笑,还把她带回府中。”
王微之任他发泄似的打了三下,才耐心与他解释:“阿翁,四娘被产鬼缠上,危在旦夕。我请他们二位入府,是为了救四娘。”
“什么产鬼?我看她就是故意装病。”代县伯气急,又打了一下,“她家中阿兄采药受伤,她阿娘入府找你要百贯。我不准账上支钱给你,她阿娘便撺掇她装病,好骗你拿府中物件去卖。”
王微之低着头,平静地等他一口气说完:“阿翁,四娘的阿兄已死。阿娘入府,只是让我瞒着四娘,免她伤心而已。”
说罢,他提步离开,朱砂与罗刹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
去院子的路上,罗刹小声问道:“砻金说,这些侯爵世家的姻亲,最是讲究门当户对。为何代县伯为孙子选的两位夫人,全是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
害怕王微之听见伤心,朱砂特意凑到罗刹耳边:“第一,代县伯自圣人继位,时常上疏建言。要圣人遵从三从四德,不可再选男子入宫做面首,实在不得圣心,门当户对的女子不愿嫁。第二,代县伯为人严苛又小气,是远近闻名的抠搜鬼,攀附权贵的人家也不愿嫁。”
剩下的一句,朱砂憋在心里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