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抱着手:“我与你明说了吧。缠住四娘的是产鬼,也是纪娘的鬼魂。”
王微之茫然地抬头,目露疑惑:“纪娘?”
朱砂微微点头:“是,纪娘当初并非死于难产,而是被上一个产鬼缠上。她死后,成了新的产鬼。”
说罢,朱砂放下车帘,催促罗刹离开。
走前终究于心不忍,她握着那截断掉的螺子黛,又温声道:“四娘这回在劫难逃,她还有几日生产,你回家好好陪她吧……”
马车跑远,王微之双膝一弯,直接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罗刹不时回头看他,耳边听着车中的动静,小心翼翼提议:“朱砂,我曾听阿娘说,只要产鬼放下执念,便不会有新的产鬼出现。”
隔着一道帘子,有女子轻声回他:“事非干己休多管。代县伯此人,最是得理不饶人。若我们最后没能救回四娘,杀人的罪名正好落到我们头上了。”
一个好端端的无辜女子,突然被害成产鬼,无法轮回转世。
纪静仪的执念,必定难消。
远处城门口的王微之,只余一个小之又小的背影。
罗刹伸出一只手,反手掀开车帘,背对着朱砂支支吾吾道:“朱砂,我想试试。”
一瞬的错愕后,画眉贴花的手停下。
朱砂移开手上的铜镜,看向罗刹的背影:“同州刺史是代县伯的得意门生。我听人说,四娘怀的是男胎,代县伯对此胎极为看重。二郎,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
罗刹停下马车,与她说起自己的打算:“阿娘与我说过,产鬼其实不想害人。她们也希望,有人能结束一代代产鬼重复的命运。若真的救不回她,我们便跑呗。我背着你跑,保管无人能追上我们,好不好?”
朱砂擦掉额间的贴花,恶狠狠吩咐道:“不解风情的蠢鬼,把包袱里的披袄给我,冷死了。”
闻言,罗刹开心去寻披袄,又细心为她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