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钱拍着桌子,放声大笑。
三人用完膳,梅钱借口与人有约,拄着木棍走了。
罗刹牢记祭奠一事,带着朱砂拐去棺材铺,借钱买了一堆香烛纸钱。
同州邬河边,罗刹点燃香烛,随风抛洒纸钱:“阿叔,你别怪我今日才祭奠你。要怪就怪他们一家三口,瞒着你的死讯不让我知道。特别是罗大郎,他有一回与我说,他其实不大想娶祁娘子,想让我娶。”
朱砂坐在河边,听罗刹和他的祁叔絮絮不休讲了半个时辰。
什么他的阿兄,想把自己的未婚妻祁娘子推给他。
他本来有些愿意,但如今有了她,便不能娶祁娘子了。
因为:好男不二娶。
什么他知道姬光侯是杀人凶手,但又听说姬光侯是被迫杀人:“阿叔,他当时中了摄魂术,想来不是故意杀你的。再者,我听阿娘说,他死得极为凄惨。你心善,别怪他了。”
还有他的阿耶阿娘不给他银子花,害他连买香烛纸钱的三十文,都是借的。
“他们自小爱罗大郎胜过我。我听罗斛说,罗大郎入世前,阿娘塞了一箱金饼给他。轮到我入世,阿娘只肯给我一块金饼,还一再叮嘱我省着点花。”
朱砂听着他的抱怨声,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俯。
这世上,居然有人傻到找魂飞魄散的鬼告状。
而且,这人也是个鬼。
回客舍的路上,朱砂笑意未止,打趣道:“二郎,你找你的祁叔告状,到底有什么用啊?他能帮你打你的阿兄一顿,还是教训你的阿耶阿娘呀?”
身侧的女子笑了一路,罗刹气急败坏,越走越快。
河边的纸钱随风飞舞,飘向对岸。
白烛明灭,随今日同州的夜,同来同走。
翌日一大早,罗刹驾着马车等在客舍楼下。
朱砂在房中磨蹭良久,才伸着懒腰下楼。
倒是奇怪,她今日上穿藕色宽袖,高系团花纹蓝裙,肩搭晕蓝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