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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襕衫,脸上显出一种久病之人的苍白。

眼睛之上,蒙着一根黑色的布带。

见罗刹久未回应,男子握着木棍,失望离开:“还以为有人……”

太一客舍,住的皆是道士。

罗刹有心想帮他,又怕被他识破身份。

纠结许久,看他摸索着颤颤巍巍下楼。罗刹于心不忍,起身追过去:“我扶你下去。”

男子握着罗刹的手腕,不停道谢:“多谢多谢。”

等下了楼,男子为表谢意,拉扯罗刹去了对面的食肆。

罗刹见他落魄,猜他是个穷人,便随意扯了个慌,只肯点一个蒸饼。

男子似乎猜到他在说谎,笑笑未言语。

一盘蒸饼上齐,男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循着热气摸到一个蒸饼:“贤弟,你住在太一客舍,难道你是太一道的弟子?”

咬蒸饼的动作停下,罗刹心虚应他:“我不是,娘子才是。”

男子眼瞎却耳明,侧身面向罗刹问道:“我听你说话之音,应还年少。你年纪轻轻,便已成亲了吗?”

“对。”歧州的蒸饼回口香甜,罗刹心中美滋滋,“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

“原是两情相悦的一对壁人。”

一盘蒸饼,大半进了罗刹的肚子。

早膳用完,朱砂依旧没有下楼。

罗刹原想扶男子回太一客舍,结果男子走出食肆便与他道别:“我是风水相士,来此是为了帮一位富商堪舆风水,寻一块宝地安葬其父。我已寻了半月,找到几处阴宅,今日想再去瞧瞧。”

“瞎子,也能做风水相士吗?”罗刹困惑地挠挠头,“看风水看风水,得看呀。”

他虽没见过风水相士,但曾听阿耶提过一句话:风水相士一双眼,寻龙千万看缠山。

既是“看缠山”,瞎子应做不到吧?

对于他的冒犯之言,男子倒未生气,反而耐心与他解释:“我虽眼瞎,但对阴阳的感知却超乎寻常人。我适才摸你的手腕,发觉你较之常人更冷,阴气足而阳气弱。贤弟,你与娘子可是做的白事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