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后院有不少空置的厢房,两人随意找了一间安寝。
照旧,朱砂睡在床上,罗刹躺在床下。
天色尚明,枝头春意浓。
朱砂看着窗外的杏花疏影,巧笑嫣然:“二郎,你能陪我去赏花吗?”
罗刹点点头,伸出自己的手,任她握住。
后院多花,桃红柳青梨白,层层飞絮吹满头。
朱砂一时兴起,开心往罗刹幞头畔簪花:“乱折桃花插满头,原是白袍粉面美少年,黄绶一神仙。”
院中的芍药开得艳,罗刹顺手折了一支斜插进她的鬓边:“朱砂,这支芍药真衬你。”
他眉眼弯弯在笑,她粉靥胜春花也在笑。
对视间,朱砂含羞问道:“君将离去,我心悠悠。二郎,你可知芍药之意?”
与朱砂相处多日,罗刹唯独没有应这一句。
他知道芍药之意。
但他是鬼,他害怕看到她恐惧的眼神。
那些未宣于口的爱意,只能尽付于今时今日的芍药。
情有所钟、离别难舍。
相顾无言的沉默之后,朱砂兴致缺缺:“二郎,回去吧,我累了。”
临睡前,朱砂再一次开口:“二郎,等到上巳节,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罗刹轻声应好,心生欢喜却又辗转难眠。
厢房一面轩窗后,是百竿绿竹。
当夜弯月清辉,竹影晃动。
透过薄薄的一层窗户纸,悉数映在罗刹双目圆睁的脸上。
他已假寐躺了两个时辰,原打算等朱砂睡熟,再隐身潜入谢家众人的房中尝血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