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云岫哪还有胃口吃东西,眼前仿佛仍有血绵延万丈,耳边似有凄厉嚎哭。他打发走松萝,把自己裹进被褥里,可仍驱散不掉深入骨髓的寒意。
云岫想要睡一觉以此忘记在宫里的所见所闻,可惜他一直很清醒,丁点睡意也无。
谢瑜安回来的时候府里已经点了灯。
他敲门进来,外头风雪渐大,斗篷上落满了冰雪,他径直走到床边,夹带着严冬的酷寒红着眼睛向云岫报丧,“表弟……表弟他……去了……”
云岫怔怔地看他,表情空白,“你……你……不是说还……还有气……有气的么……他还活着……”
谢瑜安脸上滚下两行热泪,“是,他还有气,可回府后……”
云岫仍不敢确信,喃喃发问:“你们没请最好的大夫?”
谢瑜安擦去眼泪道:“请了……所有大夫看了都说,人被打成这样已是不中用了……半个时辰前,他刚咽了气……”
“怎会如此……”云岫恍如梦中,白天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就已经去了,他愈发觉得冷,一种不寒而栗的冷。
谢瑜安走过去抱住他,“白日里有宦官奉旨去了朱府。”
云岫有些应激地攥紧对方的手,不安地问:“他们又要做什么?”
谢瑜安在他手背上拍了拍,“陛下申斥了外祖父,责备他治家不严以致家风不正,子孙言行悖逆,深堪发指,现卸了他的差事,命他在家静思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