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大开,逆光中走进一个身影,玄甲银枪,面容俊朗,正是萧烬。可他走到阶下,却没有抬头,只是单膝跪地,声音平板得像块石头:“臣,萧烬,参见女王。”

这不是她认识的萧烬。

她认识的萧烬,看她时眼里总有团火,哪怕是跪地领命,脊梁骨也是直的,绝不会像此刻这般,活脱脱一尊没有魂魄的木偶。

“你不是萧烬。”玖鸢猛地站起身,王袍的下摆扫过龙椅扶手,震落了一颗嵌在扶手上的明珠。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少年清朗,而是混沌之始那瓮瓮的回响。

“你是谁?”玖鸢后退半步,掌心的混沌幽芒不受控制地涌出,撞在大殿的梁柱上。

那金龙浮雕应声碎裂,露出里面盘着的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掌印太监的拂尘、瘦天兵的算盘、胖天兵的酒葫芦,还有无数张重叠的脸,都在无声地呐喊。

“我们是你想要的呀。”阿绣模样的侍女走上前,脸上的笑容终于裂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窟窿,“你不想要窥天?不想茁茁永远是孩子吗?不想萧烬永远听话吗?这鼎里的世界,能把所有缺憾都补成圆满。”

“圆满?”玖鸢看着跪地的萧烬,看着眼露凶光的应龙,看着被小手缠住脚踝、吓得哭不出声的茁茁,忽然笑了,“我师傅说过,月圆则缺,水满则溢。这世上哪有什么圆满,不过是把缺憾藏得深些罢了。”

她猛地抬手,将掌心的混沌幽芒拍向那尊乾坤鼎——原来它一直都在,就悬在大殿穹顶,化作了藻井的模样,那些所谓的日月星辰,不过是鼎身上纹路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