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从云端仙阙打入这污浊凡尘,以滚滚红尘为熔炉,以爱恨痴缠为毒药,妄图借这浊世烟火,将那个名为“玖鸢”的“本我”彻底磨灭,重塑一个她。
它要她经历情劫,要她痛不欲生,要她沉沦,要她遗忘……
要她重归那条早已铺就的、通往最终寂灭的轨道。
可天道千算万算,终究漏算了她今生今世,竟在看似最沉沦的时刻,用那看似最不堪的凡心,躲过了那场注定毁灭的“情劫”。
那场本该将她彻底打落尘埃、抹去所有痕迹的劫数,被她以某种连天道都未曾预料的方式,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核心。
这刹那的偏离,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成了此刻灵魂深处,那簇新生之火的唯一柴薪。
意识被那灼热的火焰席卷着,猛地沉坠下去。
无边的黑暗如同温暖的潮水,温柔地包裹上来,瞬间涤荡了所有的剧痛与混乱。
眼前并非漆黑一片,而是骤然被一片铺天盖地的、浓烈到化不开的绯色所淹没。
桃花!
那桃花开得泼天盖地,树身老得生了青苔,枝桠却似新锻的银条,颤巍巍挑着万千花盏。
风过处,粉瓣儿就如谁家撒下的绣线,纷纷坠在玖鸢鬓边,有一瓣恰好停在她颤动的睫毛上,教人想起去年春在御花园,她替萧烬簪花时,那支垂丝海棠也是这样沾了他的袍角。
少年立在花树下,月白襕衫落满瓣子,连眉梢都凝着粉雾,手里攥着的噬魂刃尚是段未开锋的铁条,刃身上用朱砂描着的“烬鸢”二字,正被花瓣上的露水洇得发亮。
“你瞧这树,原是昆仑山移来的仙种。”少年指尖划过铁条上的纹路,桃花瓣儿就顺着他袖口的缠枝莲纹落进衣褶,“待将来淬了血,刃上自会开这桃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