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铁蹄踏石之声由远及近,碎玉般敲打着她的耳膜。

斧刃映出的幻境陡然一变,血色如浓雾般弥漫开来,瞬间覆盖了华美的床柱与妆奁。

血色深处,玄衣如墨的萧烬策马疾驰而归的身影清晰起来。

他猎猎翻飞的锦袍袍角上,溅着几星已然发暗的褐红,腰间悬挂的那柄短刃——噬魂刃,在鲨鱼皮鞘中正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震颤。

这柄以两人心头精血共同淬炼、曾在灼灼桃花树下割破掌心、彼此鲜血交融相握的神兵,此刻在幻境的血光里,刃身竟隐隐渗出幽冷的微光,那繁复如藤蔓的刃纹缝隙里,分明凝着未曾干涸的、细小如珠的血滴!

“全族都在祠堂候着,王爷可知今日是……”玖鸢心头突地一跳,那未竟的话语尚在唇齿间,斧刃映出的景象已如被无形巨手狠狠撕裂、翻转!

霉烂的稻草瞬间化为铺满祠堂地面的明黄诏纸,刺目的颜色灼烧着她的眼睛。

祠堂高悬的梁柱间,两个熟悉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头颅正悬垂晃荡!

父亲威严的冠冕歪斜,其上镶嵌的东珠簌簌滚落,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最终滚停在萧烬那双沾着泥泞的玄色战靴之前。

幻境里的玖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嚎,踉跄着扑向地上兄长跌落时遗下的那枚螭龙纹玉带钩,指尖尚未触及那温润的白玉,一只骨节分明、带着粗粝茧子的手已如铁钳般狠狠攥住了她的手腕!

萧烬掌心的厚茧,粗粝地刮蹭着她腕间那条以彼此青丝、由噬魂刃亲手割下后精心编织而成的同心结。

“谋逆,罪当诛九族。”

萧烬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北地玄冰的金石之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在死寂的祠堂里回荡,竟与柴房外王夜叉那尖利刻毒的咒骂声诡异地重叠起来,嗡嗡震响在玖鸢的颅腔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