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闻一声摧金断玉般的裂响,似有无数根维系着无上神通的仙弦于其体内寸寸绷断。

她那一身曾辉耀三十三重天的金凰仙骨,于这天道无情的伟力之下,霎时化作齑粉,流光溢彩的仙元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盏,点点飞溅,旋即被下方无尽翻滚的云海浊浪无情吞没。

虽然是记忆的环境,玖鸢只觉己身似一片被狂风生生撕扯下来的枯叶,向着下方那一片混沌未明、浊气翻涌的尘世疾速坠落。

斧刃劈在硬柴上的闷响犹在耳畔震荡,玖鸢却如坠冰窟,浑身僵硬。

她低头凝视着溅落在泥地上的那点暗红血渍,眼前却猛地一眩。

那柄凡铁柴斧粗糙的刃面上,竟诡异地流转起水波般的光影,映出的不再是破败柴房和霉烂稻草,而是……

雕花繁复的鎏金拔步床柱!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向心口,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冷坚硬的鳞甲纹理。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哪里还是灶婢的粗布麻衣?

分明是银丝细密蹙金、光华流转的王妃朝服!

霞帔之上,以金线盘绕、孔雀羽缀绣的凤凰纹样栩栩如生,随着她骤然急促的呼吸,那凤凰金翅竟似在微微起伏,欲要破帛而出。

“王爷今日又去校场了?”语气中带着深宫女子特有的幽微倦怠。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侧一个紫檀木妆奁冰凉的边缘,那奁盖上“烬鸢”两个篆字,被经年累月的摩挲浸润得温润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