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吼不打紧,城头守军本是丢了魂的泥胎,叫这声浪一激,手里的破枪头都颤出火星子。

且看那几个灰头土脸的兵勇,眼里本是死灰般的绝望,忽的就着了火似的红起来,甲叶子上凝的血珠都跟着发烫。

不知是谁先把刀鞘砸在女墙上,“当啷”一声响过,满城墙都是兵器撞着砖石的动静,那股子气不是悍勇,倒像是把最后三斤血都熬成了戾气,混着城砖缝里的硝烟味往上涌,瞧着竟似荒坟堆里烧起的磷火,明明是同归于尽的死路,偏烧得人骨头缝里发颤。

“轰隆——!”

且说那巨灵神第二斧落下时,半空里先自起了阵怪风——不似人间风动,倒像是盘古开天辟地时遗落的玄铁磨盘,在九重天外骨碌碌转着圈往下砸。

斧刃未到,地上的青石板先自迸出蛛网纹,连墙根下苔藓都被这股子神威燎得卷了边,瞧着竟似整座城池都被塞进了老君的炼丹炉,只等着神斧落下时开炉取丹。

就这眨眼功夫,那界域光罩本是残荷败叶般挂着,叫这一斧劈得“咔嚓”一声,倒像是腊月里冻裂的老琉璃瓶。

您道怎生个碎法?

不是成片往下掉,竟是亿万点暗金流光炸将开来,跟铁匠铺里打飞的铁屑似的,带着火星子往城里扑。

那光雨落得才叫凶,打在城垛子上溅起寸许深的坑,砸在民房屋顶时,瓦片都烧成了琉璃碴,半空里嗡嗡作响,倒像是千军万马同时张弓搭箭,把漫天星子射进了凡尘俗世。

光罩破碎的瞬间,那由“铁嘴”张撒豆化出的黄巾力士方阵,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当先一排力士,面对那倾泻而下的、足以洞穿金铁的暗金碎片暴雨和紧随其后、如金色潮水般汹涌扑下的天兵锋矢,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残破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