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儿……”女人听到自己口中发出苍老悲苦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砂石上艰难地磨出来,“乖……娘带你……去看鱼摆摆……海里有……好多漂亮的鱼摆摆……”她努力想挤出一点笑容,脸上的肌肉却僵硬地抽搐着,比哭还难看。
男孩浑浊的眼珠似乎亮了一下,歪着头,口水流得更急了:“鱼……鱼摆摆……看……”他似乎被这个简单的词吸引了,暂时忘记了寒冷和不适,踉跄着就要往海水里扑。
女人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麻绳,那沉重的、仿佛灌满了铅的双腿在海水的浮力下竟然让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牵着那懵懂无知、只想着看“鱼摆摆:”的儿子,一步一步,向着那翻涌着灰白浪花的、冰冷的海水深处走去。
冰冷的海水先是漫过脚踝,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男孩似乎也感到了不适,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发出呜咽。
“乖……不怕……鱼摆摆就在前面……”女人用那苍老的声音机械地重复着,像是在安慰儿子,更像是在催眠自己。
她拉着绳子,更加用力地往前走。
海水很快淹到了膝盖,冰冷的海水浸泡着单薄的裤腿,刺骨的寒意直钻骨髓。
男孩的呜咽变成了惊恐的哭叫,他本能地挣扎起来,身体向后用力,试图逃离这冰冷可怕的所在。麻绳瞬间绷紧,勒得女人掌心剧痛。
“不!不!”男孩含糊地尖叫着,拼命扭动身体,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挣扎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