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上元夜的莲花灯,月下共饮的交杯酒,还有一起赏荷花的情景,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飞转。

可眼前这人眼瞳里翻涌的暴戾,分明是被幽冥业火淬炼过的怨鬼。

她突然想起那句“人心最是易变”,原以为翊衡的情义能冲破生死,却忘了执念入魔,再炽热的情也会化作噬人的刃。

软剑当啷落地,惊起满地血藤呜咽。

玖鸢望着残魂眉间摇摇欲坠的朱砂痣,那抹红在黑气里如同一滴凝固的血。

她突然笑了,笑声里混着哭腔,震得缠绕在脚踝的血藤都颤了颤。

原来生死相隔不仅隔了阴阳,更隔了执念成狂的疯魔,隔了被岁月扭曲的真相。

“住手!”玖鸢慌忙去拉孩子,却被血藤缠住手腕。

藤蔓上的人脸同时发出呜咽,每一张都与翊衡年轻时相似。

她望着残魂眉间摇摇欲坠的朱砂痣,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上元夜,他也是这般眉间点朱,骑着白马穿过朱雀大街,将一盏莲花灯系在她发间。

“你当真以为我稀罕你?”翊衡残魂踉跄着逼近,黑气在两人之间翻涌成血色帷幕,“我要的是你亲口说一句‘我错了’,要你将这九重天上的凤印碾碎,要你陪我去幽冥走一遭!”

他枯槁的指尖擦过玖鸢脸颊,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被凤凰火灼伤,“可你连这点都不肯给我……你永远就在乎你那点好奇心!”

玖鸢弃了火剑,任血藤缠上咽喉:“你要如何才能解脱?”

“解脱?”一个声音从阴影里浮出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她的耳根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