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残魂突然惨笑,甲胄上的裂痕渗出黑雾,“我连骸骨都被太后碾成了蛊虫饲料,哪里还是你的哥哥?你看这血藤沟里的每根藤蔓,都缠着朕玄甲军的冤魂!”他抬手一挥,血藤突然暴涨,倒刺上竟浮现出无数人脸,皆是年轻士卒的面容,“他们夜夜啃咬我的灵识,说‘为何不带我们回家’……你说,朕能不带他们回家吗?”

“当年分明是你骗朕饮下红豆蛊,以玄甲军性命换自由……”

翊衡的残魂用凶恶的眼神看着玖鸢,玖鸢从这个眼神中读出来:“这根本就不是他的翊衡哥哥。”

“哈哈,自由!”翊衡残魂突然暴起,黑气凝成的甲胄发出锁链相击的声响,“你可知那蛊虫如何噬心?我眼睁睁看着八百儿郎化作血雾,却连闭眼的力气都没有!你说这是自由,倒不如说我是被剜了心的傀儡!”他伸出布满裂痕的手,指甲缝里

渗出墨色血珠,“你骗我,说凤凰火能渡亡魂,结果呢?我等来的是你与别男人生下了本该属于我们的孩子。”

玖鸢望着那团裹挟着怨气的黑雾,喉间似哽着块带刺的冰棱。

甲胄相击的声响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里翊衡跨马执枪的英姿,与眼前这面目全非的残魂渐渐重叠又撕裂。

他说“傀儡”二字时,黑雾凝成的嘴角勾起扭曲弧度,让她无端想起太液池——深不见底的黑,泛着腐臭的怨。

玖鸢掌心火剑突然发烫,凤凰火纹在皮肉下突突跳动,却暖不化她浸在寒潭般的五脏六腑。

“本该属于我们的孩子!”

当翊衡的残魂说出这句话时,玖鸢感觉心口一阵剧痛。

茁茁在身后的啼哭混着血藤的嘶鸣,刺得她耳膜生疼。

玖鸢望着残魂指甲缝里翻涌的黑雾,恍惚又见着那年红豆蛊发作时,翊衡蜷缩在榻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不肯叫一声疼。

此刻这双手带着刺骨寒意伸来,倒像是要将她的心活生生剜出。

玖鸢凤凰火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烧得她眼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