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藤族祭坛此刻也不安宁。

红绡看着突然沸腾的血池,枯手颤抖着捧起浮出水面的玉牌。

那是十年前失踪的圣女信物,只是原本刻着“灵”字的地方,如今变成了用蛊虫拼成的“鳞”字。

“她回来了,那个窥天者!”红绡的喃喃自语。

祭坛四周九百九十九盏人皮灯笼同时亮起。

青鳞站在水榭里,看着掌心浮现的两道血痕。

一道连着土司长子逐渐微弱的心跳,一道缠着红绡杖头镶嵌的魂珠。

当信鸽全部归巢时,她将密报灰烬撒入溪水,看着点点星火顺流飘向哀牢山深处。

“窥天者,必死!”她对着水中倒影轻笑,眼角浮现出与青铜蟠螭如出一辙的鳞纹,“谁还记得昭月廿三年的夜?”

溪底突然传来龙吟,青鳞发间玉簪应声而碎。

三千青丝垂落的瞬间,整个哀牢山的盐道同时亮起血色纹路,宛如巨龙睁开了眼睛。

金驼寨里,七岁的小龙诺正蹲在吊脚楼前逗蛐蛐,阿娘的织布机在廊下吱呀作响,混着隔壁阿公修补竹篓的簌簌声,织成晨雾里最寻常的苗寨晨曲。

谁也没看见,十八道黑影翻过低矮的竹篱笆时,檐角铜铃被夜露浸得发哑,竟没发出半分警示。

“抓活的!”

领头的刀疤脸杀手压低声音,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青芒。

木楼里传来婴儿的啼哭,是龙土司未满周岁的幼女,却让杀手们脚步顿了顿——他们要的是五岁以上的男娃。

刀疤脸淬了淬牙,忽然听见竹楼后巷传来孩童的笑声,几个扎着红头绳的小身影正追着一只花尾巴山鸡跑过青石板路。

小龙诺的蛐蛐罐“咣当”摔在地上,被人反手扣住腰腹时,还能看见阿娘从织布机前惊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