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鸢蹲在茁茁身旁,看小猿猴们毛茸茸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将嚼碎的草药敷在他擦伤的膝盖上,那些翠色的药泥沾在他泛红的伤口处,倒像是春日新绽的嫩芽落在了焦土之上。

茁茁疼得蜷起身子,喉间溢出几声闷哼,玖鸢的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团,仿佛那伤口是开在自己身上一般。

果然是母子连心!

带路的猿猴蹲坐在不远处的粗粝树桩上,月光为它灰褐的毛发镀上一层银边,那双黑亮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竟让玖鸢生出一种被看穿心事的窘迫。

它忽地跃下树桩,步伐轻盈得如同飘

在草叶上的露水,转眼便来到玖鸢身前。

它抬起前爪,指了指茁茁膝盖上的草药,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喉间发出一串低沉而悠长的鸣。

“莫要忧心!”玖鸢仿佛听见它这样说,“这擦伤是林间的馈赠,草药是大地的抚慰。

就像暴雨过后,彩虹终会挂上天空。

暗夜尽头,晨光自会刺破云层。每道伤痕,都是茁茁与这山林对话的印记,是他融入此间的凭证。”

它的目光越过玖鸢,望向远处在暮色中起伏的山峦,长尾随意地晃荡着,惊起几缕飘散的薄雾。

玖鸢望着它,忽然觉得这林间生灵,虽不通人言,却比谁都懂得生命的真谛。

它教会玖鸢的,又何止是对伤痛的释然?

分明是让玖鸢知晓,成长本就伴随着疼痛,而这疼痛,亦是自然给予的珍贵赠礼,如同山风抚过松林,看似无情,却饱含着天地最深远的慈悲。

自茁茁弃了人心中那些桎梏,甘愿化作林间一尾游鱼,顺溪流之势前行,天地便悄然为他敞开另一重门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