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细听,恍若有千百只猿猴在树影间嬉闹。

可周遭的猿群只垂着长尾,竟无半分动容。

它们照常分食野果,毛发在晚风里轻轻起伏,倒像是全然不解这声响里藏着的千般巧思。

原来天地间的妙音,并非人人都能听懂,就像宫墙里的昆曲雅调,到了山野也不过是清风过耳,终究是知音难觅,各有各的缘法。

带路的猿猴蹲坐在虬结的树根上,长尾漫不经心地扫过青苔。

它望着玖鸢手中半红的桃子,喉间发出一串含混的啼鸣,竟不似方才引路时那般清亮急切。

那双乌亮的眼珠转了转,忽而伸手比画——既没有将掌心覆在唇畔作势,也未推搡身旁嬉闹的同类,更不见说起要紧事时惯常的双足腾跃,连尾尖都垂得慵懒,倒像是随意提起山间一片流云。

这般言说,在猿群眼里原比雾中月还要缥缈。

众猿抓耳挠腮,彼此交换着困惑的眼神。

她望着猿猴舒展的指尖,忽然想起宫宴上乐师们击节而歌的模样——原来不同的言语,自有不同的章法,就像牡丹不必学野菊的摇曳,各有各的风华,各有各的好。

她垂眸敛去眼底的怔忪,又拾起枚紫里透青的李子。

果皮下藏着的酸甜气息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