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什么?”
话音未落,林间忽有雀鸟惊起,扑棱棱的翅影掠过树梢,倒像是替猿猴先答了话。
猿猴乌亮的眼睛眨了眨,喉间发出一串清越的啼鸣,那声音像是山涧击石,又像是晨钟初响,直直撞进玖鸢心里。
“
叽──哩!叽──哩!”好几个猩猩一齐说,就好像它们都已懂得她的意思同语言。
玖鸢立在斑驳树影下,忽觉周身筋骨都化作了柔韧的藤蔓,随着猿啼的韵律微微震颤。
她素日在宫廷里研习音律的耳朵,此刻倒像是林间新抽的嫩叶,将每一丝音波的流转都捕捉得清明。
喉间气息自横膈膜腾起,恍若深潭破冰,经气管蜿蜒而上,声带轻颤如琴弦拨动,口腔里便酿出了山野的回响。
舌尖灵巧地在齿间游弋,像春燕啄泥般拿捏着音节的轻重,唇齿开合间,竟将猿猴的“叽——哩!叽——哩!”摹得七分真意。
这声音既带着宫墙里练唱时的婉转,又沾了山林间的野趣,倒像是将千年的宫商角徵羽,与此刻松涛鸟鸣揉作了一团。
话音落时,大家都很沉默,没有什么反响。
她再启朱唇时,喉间逸出的“叽──哩!叽──哩!”竟比檐角风铃更知山意。
那声音自丹田腾起,经声带震颤,绕着舌尖转出三分野趣,末了又裹着唇齿的余韵,直直坠入林间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