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拍着胸脯,腮帮子鼓得像含着两颗樱桃,发间赤金步摇跟着晃出细碎的光。
火神抬手轻抚童子发顶,指腹掠过他柔软的发梢。
“童儿快走,这殿中的魔气太重,跟为师回火神殿,弹奏一曲来驱虫这魔气。”他的温和沉静,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二人踏着流云,转眼便至火神殿。
殿内丹火长明,映得七弦琴的桐木琴身泛起琥珀色的柔光,琴弦如银蛇盘卧,静待清音唤醒。
童子卸下背上的七琴弦,盘腿而坐。
火神广袖轻扬,指尖拂过琴弦,刹那间,第一缕琴音如破晓的晨钟,穿破殿内凝滞的空气。
那琴声初时如寒泉破冰,叮咚作响,将附着在他们衣袂上的魔气震得簌簌而落。
火神神情专注,眉眼间凝结着霜雪般的冷冽,十指在琴弦上翩然游走,琴音忽而转为急雨骤落,噼里啪啦砸在殿中,惊起暗处蛰伏的魔气,化作黑雾仓皇逃窜。
童子望着师傅如墨的发丝随琴音轻扬,恍惚间,竟觉得那琴弦上跳跃的不是音符,而是漫天流霞凝成的火蝶,正扑闪着翅膀,追逐吞噬着魔气。
随着琴音愈发激昂,火神殿内的丹火也随之翻涌,赤红的火焰顺着琴弦攀爬而上,与琴音融为一体。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殿中,空气中的魔气已然散尽,唯有袅袅琴音余韵悠长,似春日里不肯归去的暖风,洗去那些身上的浊气,顿时神清气爽。
“铲子还在吗?”
童子被火神冷不丁问住了。
“什么铲子?”
廊下日光斜斜切过童子稚气未脱的侧脸,映得鼻尖沁出薄汗,倒把青瓦上跳跃的光斑都衬得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