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光景,恰似一幅被墨汁晕染坏了的古画,色彩斑驳,难辨真容。

那些昔日同饮琼浆,共论道法的同僚,恍若晨雾里消散的幻影,再寻不见半点踪迹。

但见玉阶上,月光碎成了琉璃屑,洒在众仙的袍角,却照不亮他们面具下的神色。

紫薇大帝广袖拂动时,带起的竟不是往日的芝兰香,倒像是深潭里翻涌的淤泥气息。

文曲星似是被抽去了魂魄的枯枝,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殿外的流云徘徊在朱红宫墙之外,迟迟不敢飘进来,倒像是知晓了殿内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只敢远远窥探。

九重天上的日头也变得黯淡,光晕裹着层灰翳,恰似蒙了尘的铜镜,照不清殿中众人神色。

火神立在丹墀之下,眸光忽而微微一沉,如深潭投下石子,泛起细碎涟漪。

他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蜷起,似不经意地朝童子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目光极淡,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机锋。

童子生得眉清目秀,心领神会。

他撞上火神的视线,当下心领神会,如灵雀般轻盈地踏出半步。

“启禀天君!”童子声音清脆,像新剥的荔枝落进青瓷碗,“我家上神才出关,元神尚未稳固,需得静养调息。特向天君请退,望能恩准。”

天君看了这场面说道:“也罢,也罢,火神回去好生静养!”

一神一童出了大殿,才松了一大口气。

“哇,终于出来了。师傅,方才小童差点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