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白日里那剑多狠啊,血顺着衣襟往下淌的时候,她疼得几乎站不住,心里更是像被剜去一块,又空又冷。

他凭什么刺了她,转头又用这副模样来递糕点?

真当她的伤是白受的,她的疼是假的?

可目光落在他脸上,看见他眼底那片执拗,还有攥着空袖管时微微发颤的手指,那点恨意又像被什么东西揉碎了,软得不成样子。

她咬了咬下唇,拆开油纸包。桂花糕的甜香漫开来,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竟奇异地熨帖了些心口的褶皱。她自己咬了一小口,软糯清甜在舌尖化开,又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声音放软了些:“你也尝尝?”

他却猛地偏头躲开,像是受了惊,含糊道:“你的……”他的眼神又开始涣散,像是连多说一个字都耗尽力气,“阿言的……”

沈初言的手僵在半空。

寝宫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单薄的影子。

顾清没再停留,转身往窗边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指尖沾着糕点的碎屑,甜腻的味道还在,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沈初言捏着那包还带着余温的糕点,坐在床沿久久未动。烛火在她眸中跳跃,映出一片复杂的光。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