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像是没站稳,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刚好照在他脸上——双目半阖着,眉头微蹙,神情透着几分茫然,连眼神都有些涣散,显然是不清醒的,像是被梦魇着,又像是意识沉在什么地方,只凭着本能行动。

沈初言坐起身,有些防备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师兄?你怎么来了?”

他像是没听见沈初言的问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眼神空茫得像蒙着层雾,嘴唇动了半天,才含混地吐出两个字:“阿言……”

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种孩童般懵懂的感觉,却精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好久没听到顾清这般温柔的叫她,沈初言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往前递了递,指尖微微发颤,像是连捏稳东西都费劲。

“给……”

“给我?”沈初言很是诧异,她想过顾清去小厨房可能是因为饿了,却没想过他是去为她做糕点。这人,明明白天还很她入骨的模样。

她迟疑着接过,指尖触到顾清微凉的手时,他像是被烫了一下,混沌的眼神竟短暂地聚焦了一瞬,落在她脸上。可那清明转瞬即逝,只剩下反复的呢喃,像个执拗的孩子:“吃……你吃……”

“这是你做的?”沈初言捏着那包还带着体温的油纸,轻声问他。

肩上传来的钝痛还在提醒着白日里的事,那把剑刺入皮肉的触感,他当时冷硬的侧脸,此刻都在眼前晃。

他茫然地点头,又像是在摇头,喉间发出模糊的气音,像是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只记得要把东西送到她手里。过了会儿,才又讷讷地补了句:“甜的……你喜欢……”

那语气笃定得很,仿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哪怕意识混沌,也绝不会记错。

沈初言望着他,鼻尖忽然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