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言惊讶地回头,只见顾清指尖还萦绕着微光,显然是情急之下本能地施了术法。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慌忙松开手,灵力锁链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
"就当是最后一次"顾清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陪我走走,好吗?"
沈初言望着他,寒风吹起他鬓角的碎发,恍惚间又回到了曾经。他们经常在这寒潭上练剑,追逐嬉戏,默契地配合,一次次的互相保护。以后,那双手却要牵起别人的手了。
心口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她别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风掠过寒潭,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好。"
刚下过的细雨将镜花城的青石板洇成墨色,沈初言垂抬数看伞远处灯火通明的街面,眼神却并不聚焦,绿韵娇软的笑声像蛛丝般缠绕在顾清身侧。
"顾师兄看——"绿韵踮着绣鞋踩上路边石阶,步摇在鬓边晃出细碎金光,"这支簪子衬我这襦裙,是不是比宗门那些素簪子好看?"
她故意将肩头蹭过顾清持剑的手臂,顾清握着剑鞘的手青筋暴起,目光却越过绿韵发间摇曳的珠翠,落在沈初言身上——她发间那支木簪,是多年前他亲手刻的,大概是被主人精心用法术护着,到今日还颜色依旧,被她珍而重之地别在青丝间。
没留神绿韵在讲什么,也没留神那抹翠绿身影几乎要贴在顾清玄色衣襟上,顾清下意识"嗯"了一声。
绿韵却十分高兴,纤白的手指指着他腰间的储物袋:"师兄若是觉得好看,便将它买下送我好不好?"她眼波流转,故意将身子又凑近几分:"毕竟日后做了顾夫人,总不能让旁人笑话我首饰寒酸。"
顾清眉峰微蹙,本该凌厉如剑的目光此刻却蒙着层散不开的雾气。他盯着摊开的首饰匣子,那些凡俗的金钗玉佩泛着朦胧的彩,搅得他识海阵阵发沉。"不过是凡物,没什么用。"他喃喃开口,末了,他甩了甩有些发沉的脑袋,补了一句:"你想要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