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言别开眼,忽然加快脚步。

青石巷转角处,镜花城的花灯骤然亮起。千盏琉璃灯自飞檐垂下,鲤鱼灯衔着流苏穿梭如游龙,凤凰灯羽尾垂落的金线织成璀璨的光网。最中央那盏并蒂莲灯足有半人高,两朵琉璃莲瓣流转着霞光,灯穗上缀满的珍珠在风中相撞,发出细碎的清音。

"顾师兄快看!"绿韵猛地拽住顾清衣袖,"这并蒂莲灯最是吉利,正合即将成亲的我们。"她故意抬高声音,引得周围百姓纷纷侧目。

卖灯的老汉望着这对璧人,笑眯了眼:"二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多谢吉言。"绿韵随手抛给老汉一袋灵石,老汉惊喜地说他摊上所有的灯任由绿韵挑。

绿韵本想拒绝,却瞥见沈初言停在三步外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弧度,"那就这最高处的同心灯吧,只是我实在够不着"她踮起脚,故意踉跄着往顾清怀里倒去。

沈初言落在三步之外,看着绿韵踮脚去够灯笼,顾清伸手搀扶的模样。心口泛起的酸涩化作钝痛。

人家即将成亲的两人在这儿培养感情,她在此处,着实有些碍眼了。

她猛地转身,"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没做,师兄你们逛着,我先回宗门了。"

当绿韵踮脚要去够高处的灯笼时,顾清下意识伸手扶住她,余光却瞥见沈初言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脑中轰然炸开剧痛,但识海的剧痛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慌乱。

"抱歉。"他猛地甩开绿韵的手,剑光如电划破雨幕,连凡人惊恐的尖叫都没入了呼啸的风声,人已朝着沈初言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绿韵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