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上首的宗主已重重咳了一声。他指尖敲着檀木扶手,“沈初言的命牌在祖殿亮得很,轮不到你瞎操心。倒是师侄你,半条命还悬着——你可记得伤你的人是谁?又调查出什么了?”

顾清抬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声音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记不清了。”

“你!”宗主猛地拍了扶手,抱怨道:“你们这些小辈,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他朝柳棉使了个眼色,柳棉提着医箱上前,银针刺入顾清曲池穴时,他连眉峰都没动一下。直到三根银针都泛出黑紫,她才收回手,声音发颤:“仙尊的识海有断层,像是被强行抹去了一段……手法霸道得很。”

虽然确定师侄不会说谎,但听到这个结论,三长老还是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珠串“啪嗒”掉在案几上:“化神期以上……难不成是那些隐世的老怪物?”

宗主没有说话,沉吟了片刻后,他摆摆手将柳棉叫了回去。

“既如此,这件事交给我和老三去探查,你刚醒来……”宗主话还没说完,顾清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宗主的话停在一半。

檀香燃尽的余味里,忽然多了丝冷意。

顾清将茶盏搁在案上,瓷碰木的轻响却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他抬眼,那双墨瞳深不见底,偏生语气平静得可怕:“若是劝我歇着,那就不必说了。”

“你这孩子!”宗主气得踹了脚凳,“伤你的人还在暗处,你出去就是给人当靶子!沈初言回来要是见你……”

宗主的袖子被三长老拉住,三长老朝他摇了摇头。

“行啦行啦,师兄,要去就让他去吧。他们是兄妹二人感情那么好,如果他不去,怎么可能放得下心,不过……”三长老看向他,欲言又止。

“她会担心。”顾清忽然接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那处被他捏得久了,竟留下一点微温的印子。他垂眸时,长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