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归来,乃是盛事。”她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下去的颤,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去,将云岫池的温泉烧得滚烫,再把库房里那十口樟木箱都打开。”
小弟子见她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却又添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急切,忙不迭点头应是。正要转身时,却被绿韵唤住。
“慢着。”她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亮,快步走到博古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只描金漆盒。盒盖掀开的瞬间,一缕幽远的冷香漫出来,是南海古鲛油脂混合着冰兰草的独特气息。
“把这个点上,让熏香的侍女捧着,将每一件衣裳都细细熏过。”她指尖划过盒中那截莹白的香柱,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仙尊素来爱这味道。”
说话间,她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株新抽芽的玉兰,伸手拂过一片嫩叶。
阳光落在她精心描画的眉梢,竟染出几分少女般的憧憬。
“去吧,仔细些,莫要出了差错。”她挥挥手,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映得她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
小弟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师尊方才那失态,竟是因着仙尊归来的喜悦。
他重重点头,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廊外的风里,仿佛都带上了几分期待的暖意。
执法堂内的檀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蜷着旋儿往上飘,却被顾清抬袖时带起的风打散。他捏着茶盏,骨节分明的手衬得那只青花盏愈发温润,眸光落在茶汤里浮沉的茶叶上,仿佛堂内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明明只是神情平静地喝着茶水,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清贵与威仪,那姿态,光坐着,就让人生出臣服之心。
三长老看着顾清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脊背,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师侄,你才从冰玉床下来几日,经脉里的寒毒还没清干净,何必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