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衔青就这样抱着他的小包袱去了书院。
他还认不得太多字,也不会写大字,只能跟着四岁的稚子一起开蒙,从头学起,在一堆萝卜头里鹤立鸡群。
他记着舅父的话,少说少做少错,平日里寡言少语,除了夫子考校,他能一天都不说一个字,活像个灰扑扑的小哑巴,坐在学堂最角落的位置里,总是低着头。
他最常做的,除了读书写字,就是蹲在书院后花园一棵榕树下看蚂蚁,看他们搬着食物,一点点挪动着,他想伸手去帮它们一把,可一根手指头下去,惊得蚂蚁四处乱跑,他看着自己的手指,越发觉得舅父说的有道理。
少说少做,少错。
为了弥补蚂蚁,第二天他省下了自己的半个馒头,揣在怀里,下课后跑去树下,一点点掰成碎末渣滓撒在地上,等着蚂蚁出来搬。
后花园里有几个学生,吵吵嚷嚷不知道在争执些什么,声音很大。
衡衔青等了很久都没等到蚂蚁,以为是他们声音太大,惊着了蚂蚁,蚂蚁不敢出来了,他扒拉着树干,偷偷摸摸探出头去往外看。
无奈却被人抓个正着。
第171章
穿着蓝色院服的小胖子凶神恶煞指着他,忽然就嚷嚷了起来:“谁啊,出来,谁让你躲在树后面偷听的!”
衡衔青吓得一哆嗦,赶紧缩回了树后,他想着,躲起来,就不会有人看到他了。
他还未曾学到“掩耳盗铃”这个成语,只知道缩成一团,捂着耳朵低着头,一切就像没有发生一样。
下一刻,手被人打到一边,耳朵被人拧了起来,他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两包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都还没说你偷听我们说话呢,你就这般作态,像是我们把你怎么了一般。”那小胖子张嘴就来,唾沫喷了衡衔青一脸。
衡衔青在他手下瑟瑟发抖,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