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声渐近,这尘世烟火的一切,都在马蹄之下,被碾成了碎末。
宋行简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他穿着一品王侯的朱衣,低头看向城下。
没有宋麟章,领头一人是张陌生面孔,宽脸高鼻,四四方方,穿戴在那一身铁甲里,就像是浇筑在铁甲之内成型的泥水,仿佛生来就是那般高大威猛,与铁甲融为一体。
这就是宋麟章养的私兵。
他当真是用了心血,无论是在人选的挑选上,还是在这长年累月的训练中,足见一支精兵强将的诞生。
宋麟章不够聪明,他甚至生性就是冲动鲁莽的,但无论他天资多差,他都是奉帝亲手教出来的储君。
他有野心,他也够狠心。
禁军在这些人面前,不过一群木偶尔尔。
不过也不要紧,他的后招,才是定胜负的关键。
那两日,是后来玉都百姓再也不敢回忆的两日,玉都内外血流如河,从宫城里通向外面的水渠,每日流出的都是厚厚一层血色,泛着潮腥,令玉都上方鹰隼秃鹫盘旋不止。
宋麟章的私兵正源源不断地抵达玉都,他们骑着最好的战马,用着最锋利的刀,迎着七万禁军和十二万骁骑营,势如破竹,一路杀进皇城。
喊打喊杀声从白日贯穿夜色,乌鸦的叫声就落在檐下,成了催命的符咒。
起先双方对战时还有僵持片刻的时候,禁军不断改变阵型企图将叛军推出城门一步。
然而在面对精心培养的那支军队时,一切都成泡影,无论他们变换什么样的阵型,维持的时间都最多不过两柱香而已。
刀尖的血不断往下滴,连成了一条小溪,这些浸泡在蜜水里的禁军,此生都未曾经历过一场像样的战争,就已经断气于叛军刀下。
这一仗,让宋行简明明白白看清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