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裕闻言也不多客气,伸手去拿,却在碰到纸条的时候,看见了叶昀手心一道不过半指长的旧疤。
这道疤很是奇怪,并未贯穿掌心,只是在虎口处往下一点,就像是在某种情况下,只抓了个剑尖留下的伤。
他似乎曾经见过这样的伤,且记得十分清楚。
那还是先帝在时,他赴玉都赶考,途中在一间破庙休整,谁知当夜便遇到了朝廷剿匪。
他一个穷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眼看着山匪的剑都伸到眼前了,不料一只手横空而出,攥住剑尖,而后一杆长枪斜刺而过,将那山匪挑到一边。
年轻的小将军回头看他,清朗的声音道:“躲佛像后面去。”
冯裕彼时哪见过这般景象,两股战战躲到了佛像后,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往外面看去。
绰绰火光里,少年将军如天降神兵,一杆长枪舞得出神入化,直直将那山匪钉在了柱子上。
他左手垂下,指尖滴着血。
冯裕咽咽口水,从佛像后走出,十分酸腐地朝人行了大礼,脑子里一团浆糊,嘴里叨叨着:“小生,小生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小生没有什么钱,要不给恩人写张欠条,来日攒够了就给恩人送上门去……”
后来你若问他当时到底说了什么,其实他自己也记不清。
而那时候,却听叶昀笑道:“倒也不必写欠条这么夸张,我见你带着这么多书简,可是去玉都赶考?”
“正是。”
“那便提前贺你金榜题名吧,寒窗苦读、为国为民,你若榜上有名,入朝为官,不忘本心,为国为民,便算是还了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说罢,少年将军双腿一盘席地而坐,然后撕下一片衣角给自己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