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南走,天气就越是温暖。
自玉都而出的一行人便是这样,一边往南边走一边脱下了厚重的衣衫。
崇山峻岭郁郁葱葱,一派春意盎然。
河边一群小鸭悠悠然在河面上浮水,风光无限,桃花纷飞。
层峦叠嶂里响着暮鼓晨钟,钟声传出很远,在山峦间回荡,落在行人耳尖。
从玉都出发前往河州府崇明县查霸占盐田一案的,除了刑部众人,还有两个随行的监察御史。
这一路,监察御史倒是好说,长年在外巡查,渴了能自己找水喝,饿了能自己烤鱼吃。
倒是为难了刑部派出来的官吏。
都是在玉都养着的贵人,马屁坐久了嫌颠簸,步行久了嫌脚疼。
也不知他们是故意拖延时间,还是真的不适应。
总之,等他们磕磕绊绊从玉都到河州府时,春日已经渐深。
沿海的河州府飘着暖洋洋的海腥味,本该是生机勃勃的城,可这明晃晃的日头底下,城外来来去去的百姓脸上,仿佛还冻着悲苦。
监察御史罗平和卢应文见此,神色都是如出一辙的冷凝。
他们身上只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包袱里放着张觉生的状词。
来之前,御史中丞冯裕还曾交给他们一册卷宗,那卷宗上贴着“秘”字封条。
那册卷宗他们还未曾看过,冯裕只是嘱咐他们,稳住局面时再看。
至于什么叫稳住局面,这时候的罗平和郭成瑞还并不知晓。
与他们反应不同的,是刑部的人。
领头一人乃是刑部郎中娄渭,年过不惑,蓄着一把须,说起话来总喜欢抚着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