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近卫军请来崔显,看着崔显请来宋行简。
叶昀和苏溪亭早就等在了审刑院,这里由内侍省统管,负责皇城内一切案件。
崔显并未正坐其上,而是同他们一般,随意坐在下首,端着茶碗喝茶。
叶昀不过浅尝一口,那熟悉的茶香便让他有些恍惚。
身为内侍之首,用的不是御茶龙凤团茶,而是常州阳羡。
常州阳羡,是叶昀兄长最喜爱的茶。
他们每每冬日围炉,都是兄长掌茶,三沸而起,茶汤香醇。
且兄长独爱,在入秋时节,秋茶尚新,茶汤煮好后,坠上一粒桂花。
桂花香浓,不可多放,一粒于其上,既有美观,又能闻见茶花融合。
叶昀抬头去看崔显。
只见崔显眉眼平静,在袅袅茶烟之中,凝白的肤色和无悲无喜的面容,令他好似玉雕的神仙,冷漠又澄净。
“崔大人常喝阳羡?”叶昀托着茶盏,掌心落下一处微热。
崔显露出个十分清浅的笑:“独爱阳羡。”
叶昀垂下眼皮,看着茶碗中平静的茶水,好似不经意道:“家兄也独爱阳羡,年少时,兄长头回点茶,独独挑了常州阳羡。
“父亲问他从何处学来的点茶手艺,他说是位挚友。
“也不知那挚友究竟教了些什么与他,煮出了一碗茶粥,苦涩得很。
“兄长房中,从来只有阳羡。”
崔显不动声色,无论是眼角眉梢,还是端着茶碗的手,没有一处有丝毫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