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显这才回身,仔细看了看叶昀和苏溪亭:“这不是鹊阁的阁主,奴婢老眼昏花,一时没能认出来,既然是王爷带来的,自然能行。请吧。”他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侧身迎着三人。
寝殿里龙涎香逼人,门窗紧闭着,明黄色床帏垂下,遮住了里面躺着的人。
苏溪亭看了眼叶昀,叶昀冲他点点头,他这才走到床边,掀起帷帐,厚厚的被子里一个枯瘦的人紧闭双眼,浑身透着股阴寒的死气。
宋行简亲自把帷帐挂了起来,又去四处开窗:“这屋里太闷了。”
崔显跟在他身后,也伸手去推窗:“确实有些闷,但奴婢又怕近日倒春寒风凉,将陛下给吹病了。”
宋行简:“你倒是贴心得紧。”
崔显听着这话里话外的嘲讽,没作声,开过窗户后便走到了一旁垂手而立。
叶昀在这突然照进来的恍惚光芒里看见漂浮在空中的细小尘埃,给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似真似假的幻影,他的余光落到崔显脸上,那张白净的、清秀的面容,白皙紧致,分明已经年逾四十,但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于他,没有在他那张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好似此刻他自己脸上贴着的人皮面具,僵硬、冷漠。
叶昀从前其实没在奉帝身边见过他,那时候,跟在奉帝身边的是一个叫做曹伦的宦官,曹伦自小照顾奉帝长大,两人情分匪浅,奉帝贴身之事无一不是曹伦亲自出面,奉帝登基后,曹伦成了总管内侍,为了奉帝坐稳皇位,连命都可以不要。
那一日,宋行简说崔显是奉帝最信任的人,也是对奉帝最忠诚的人时,他就已觉得奇怪。前内侍总管曹伦,竟在十多年后,查无此人。
而就在那短短数年里,崔显一跃成了奉帝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