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里,柏珩正睡得香甜,男人给他掖了掖被子,原本只是失眠,后来听见正院里的动静,便起身开门,往正院里看了看,只能看到灯影幢幢,模糊的人声远远地飘过来。
他其实听得并不清楚,只能零星听到几个词。
譬如,当手师傅;譬如,追杀。
又譬如,死。
他几乎是僵在了原地,然后猛地回神,将院门死死关上,喉咙好似破了口的大风箱,“呼呼”喘着粗气。
他几乎是小跑着回了房,躲在床上,将整个人都藏进了被子里,至此,他才敢咳嗽出声,不要命地咳嗽,害怕地咳嗽。
他几乎是一闭上眼睛,就好像能回到那一天。
满坑的尸骨,冲天的尸臭。
衙门灯火通明,也不知是熬了多久,连等在门口的小吏都瘦出了轮廓,远远瞧见灯笼就迎了上去,把人送进了后堂。
堂中摆着一具尸体,虽说是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但因着路程遥远,尸斑还是蔓延了不少。
仵作验过尸,一见苏溪亭就自觉把验尸格目奉上。
苏溪亭草草扫过一眼,穿戴好手套,上前就做检查。
确实是服毒自尽,身上的伤痕都是新鲜的打斗伤,想来应该是和都城司的人交手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