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个账簿堆起来能有半人高,冯裕不过是草草翻开,瞧着满页满页的数字,顿觉一个脑袋两个大。
卢应文抄着手,够着脖子瞄了两眼,“嘶”了一声捂住眼睛。
冯裕看他:“又怎么了?”
卢应文转身出去,一边走一边摆手:“我这眼睛不行,不行不行,瞧不清呢怎么。”
冯裕气笑了,随手抄起手边一卷书就冲卢应文背后扔了过去。
卢应文脚下快走两步,一溜烟就跑了。
卢应文走出御史台,准备去京师衙门要那吴尽一案的卷宗,刚踏出门,就看到一顶青帐小轿子从御史台门前经过,那轿前还悬着一枚木牌,上刻“醉雪”二字,正随着轿子一晃一晃。
“醉雪堂?”卢应文看了眼天,“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2
挂着“醉雪”二字木牌的青帐小轿停在了陵府门口。
一只雪镂玉雕的手伸出来,掀开轿帘,那只手五指纤细修长犹如葱段,关节处的骨节清晰隆起,连向青玉似的手腕。
一个极美的男人从轿中出来,肤色若雪,双目点漆,左眼眼下一粒朱砂红痣,唇色不点而赤。只见他抬头间,眉目间神色浅淡,长睫垂下,竟成了整张脸上最重的颜色。
“郎君可是要去叩门?”身边小厮问道。
衔池静默不答,只盯着那宅子上的匾额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