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昀明显觉得他的手臂隐隐有些发抖,他不知道苏溪亭要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等着。
等了很久,只是听见苏溪亭突然长长出了一口气,而后浑身的紧绷一点点地松懈了下去,又是很久的沉默,他们几乎要走到通道的尽头,那腥臭的风变得有些大。
叶昀终于听见苏溪亭说:“我信你。”
苏溪亭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心里的感受,或许是因为他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像是跋山涉水苦苦追着海市蜃楼的人,在绝望中靠着恨意活着的人,突然遇到一把甘霖,突然遇见一场燎原大火,所到之处,能将一切都烧成一把陈旧的灰。
他听见自己心里高高的城墙一声脆响,而后寸寸裂开。
很疼,比曾经感受过的一切疼痛都要疼,疼得难以忍受,疼得想转过身扑进那人怀里,想叫、想喊,想告诉他:我真的很疼啊。
他心甘情愿向他示弱,因为他知道,在这片胸膛里,会有人抱住他。
“你有表字吗?”叶昀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数着自己的步子。
苏溪亭一怔:“什么?”
“《礼记·曲礼》说‘男子二十冠而字’,有人为你取过表字吗?”叶昀又问了一遍。
苏溪亭缓慢地眨眼:“没有。”
“当年我父亲为我定表字沂川,望我山止川行,坚不可摧,行不可阻,我做到了曾经叶沂川该做的事。隅清是先生给我取的表字,当年未曾取用,如今却成了一生所求。”叶昀仍然在数着步子,他已经看到了通道的尽头,有一片漆黑的边缘。